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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3月18日 星期日

鄭智元

白色之路營後心得

說來諷刺,參加這個營隊的動機及想要了解那段威權時代歷史的想法,竟然是來自一場以紀念柏林圍牆倒塌20周年所舉辦,探討當時鐵幕崩解前東德的高壓施政,史塔奇橫行的座談會,若不是在那個場合聽到,有聽眾提問關於那段東德歷史及台灣戒嚴時期的比較,我壓根不會聯想到。是很諷刺,但諷刺的是我一直以來都只關心國際上的議題,以趕上國際化潮流為自詡,卻連自己生長的這塊土地的歷史只略知一二?還是該諷刺我們從來所受的國民教育,連這段或許沉重但是卻極有警惕價值的歷史都被教科書上歌頌蔣政權所帶來的台灣經濟起飛亞洲四小龍的威名給沉沉地蓋住了,讓在解嚴後出生的我們,對其一無所知?

但我很慶幸我選擇了寄出這個營隊的報名表,雖然這個決定帶來了五天的淚水,增加了肩上所背負的重量,卻也稍微圓滿了我身為台灣人的過去,以及帶我介入一段段的故事。

心得該從何說起?在營期中,種種情緒交織太過複雜,在過了幾天後我才能稍稍理出紋理。這些情感有敬佩,慚愧,焦慮,理解,以及期盼。

敬佩,最該敬佩的就是這些願意來營隊中與我們分享的長輩們,從第一天”朱煌武”伯伯的語塞,我就知道,要道出這一段他們的過去是經過了多少歲月的煎熬及掙扎,才能夠將恐懼壓下,忍著痛,讓記憶從口中宣洩,誰會願意將好不容易已經結痂的傷口再度掀起,任由那股椎心之痛再度肆虐?

慚愧,慚愧於我,於我們這一代,似乎很難看到願意以自己靈魂去碰撞那道不公的牆的人,或許是時代已經安逸,但是不公之事卻不會因為時代安逸而消失,每每看到身邊朋友關心的都是些日常瑣碎的小事,無法理解為何我要去關心非自己本科系以外的事務,我只能笑笑敷衍,我該慚愧或許應該對他們多講些什麼,但是我怕的是一次次講述完畢後迎面而來的一桶桶冷水,怕我自己的火也因此熄掉。

焦慮,焦慮來自於長輩們的挺身而出,從字裡行間中,我似乎能感受到他們急著想把自己的故事埋在更多人的心中,那股焦慮來自時間的無情,不趕快留下,屬於那個時代的記憶都將被帶走,那股焦慮來自於在為這段歷史下記錄的人,因為他們知道,這些長輩被時間帶走的速度有多快,剩下的時間多有限。我感受到了這股焦慮。

理解,理解到本來就應該理解的事物,似乎有種被圓滿的感覺,可能是內心深處那塊疑慮,關於「台灣近代歷史就僅僅是國中課本上那短短的幾個章節所說的台灣經濟奇蹟而已嗎?」的這個疑慮被稍稍填滿了吧!理解到自身的不足,理解到自身對這塊土地的歷史有多不熟悉,理解到唯有誠實面對過去,才能再向未來踏出步伐。

期盼,我也看到了期盼,看到原來社會上已經有這麼些人再為這段歷史默默耕耘,也看到身旁一同參加營隊的學員們,和我一樣受到這個營隊鼓舞的意識,我覺得我們真的可以有更多的行動可以讓這些期待能夠實現。

記得麥可在最後一天的時候說過,未來的重擔就交在我們身上了,雖然聽來沉重,但卻是我們必須要去承擔的責任,我不希望我的小孩在經過所謂的12年國民教育,卻還像我一樣仍然有一段應該要知道的台灣歷史被無形中默默抽離。現在只希望,民間的努力,或許能稍稍喚醒政府的良知,勇於承認這段不堪回首的過去。「樹頭顧得穩,就不怕樹尾刮颱風」一句台語俗諺如是說,唯有真的讓台灣人民都徹底了解自己過去的歷史,我們才能真的在這塊土地生根,才能繼續向未來邁進。

2010年3月18日 星期四

黃馨儀


是什麼樣的信念和力量讓他義無反顧的投入於斯?僅以一個回眸眷戀的望向摯愛的父母、手足或是妻兒,然後又決然向前,撲入黑影般暴烈的巨大手掌,縱使最終被捏碎被囚禁,卻仍帶著笑帶著尊嚴。

可以理解,卻是如此遠而難以「置信」。之所以難不是不能相信這段歷史,而是無法相信現今的我們這輩還能做出這樣的選擇。我們能嗎?或是,我能嗎?

而當歷史猶如馬場町的黃土,一層一層舖天蓋地厚厚實實的掩蓋無數的屍體和青春,又是什麼樣的信念和堅強讓他們再次脫去保護,露出過去甚至不惜再撕裂自己的傷口,再重新痛一次好讓我們知道?

再一次的回想其實是更大的傷,那等於又重新活了一次走了一遭。過往的一切歷歷在目,每一個已然的決定又變回為抉擇,以更多可能的形式和後悔疊合而成。但是長輩仍是現身了,並且由最最深處將自己打開,不怕痛只怕不被知道。

於是我知道民主爭取之難之不易,我知道了前人對自由對國家的愛與熱。當那樣的愛和熱如此強烈,當真理和道路是如此清楚,那麼子彈穿膚奪去生命之痛、火焰爆破焚身之炙又怎會可怕?

或許歷史仍是他鄉,意志不夠堅強的我仍能在離去後遁入「溫暖的現實」以求保護,不去想他們的抉擇、他們的堅毅和他們的笑與不悔,但卻無法忘懷。因為我是吸收著他們的血和青春而成長的。我們都一樣,如同喜來登、西門町獅子林大樓或是古亭河堤,繁鬧優閒卻不知自己所坐落之地曾經為濕暗冤屈枉死奮鬥之地,可是如果知曉了還能如此躲藏嗎?

一個個的故事聽下來,一天天的相處下來,感情用事的我無法更確切統整出完整的整體。或許是我不想統整化約出整體吧!因為每個人都這樣不同,整段白色恐怖時期也是如此不同。五零、六零、七零年代的人彼此承繼卻又彼此辯證,在不同環境背景下以同一信念說著行動著,那是真正「眾生喧嘩」的三十八年。如此我又怎能將他們簡單化約成共產黨、獨派、統派或民進黨呢?

一個又一個的疑問和驚嘆串連著,關於過去除了正視之外我感到無能為力。現在的我能做什麼呢?我無法像他們一樣去爭取民主或自由,擅長的或許只是以比較平和的形式提供某種救贖吧!不逃避的讓自己也跟著經歷跟著痛,我想聽他們訴說(已是垂暮之年,他們還能再說多少呢?長輩們在五天中急切的說著,但也不知到底該從何說起。那麼多,那麼痛。),並以此回顧了解台灣這塊土地的歷史。我想知我們是從哪裡來,然後又將如何去;我想先把一切靜靜的放在心中澱積,再走完最後一程……。

陳為廷


在一堂分享受難者家屬處境的課中,受難者第三代家屬們帶來了祖父在槍決前寫下的給妻子、與小女兒的家書;蔣介石「槍決可也」的親筆批文;以及祖父生前的照片,敘述種種家族與受難者互動的故事……。那大概是令我最動容的一場。在這些回憶敘述中,我們理解了這些人如何從這片土地上生長出來,他們如何為人夫、為人父,如何作為一個「人」;我們理解這些受難者背後,家屬們所承受的苦難,從中窺見一個時代的側面;同時,也見證蔣介石所代表的國家暴力的存在是如此白紙黑字的真實。

此外,更重要的,對一個同樣未曾經歷過白色恐怖時代的少年而言,跟隨第三代追索著父祖的腳步,她們說:「走過這段歷程,最重要的是讓我理解──我之所以會是我,是有原因的」。同樣地,我們之所以會是我們,都不會是沒有原因的。

然而「我們」是誰?在營隊過程中,我一再想起去年暑假在夏潮報導文學營認識的朋友。他們多也都跟我們一樣年輕,現在在夏潮、人間出版社裡工作;他們裡面,有許多人的父祖輩是白色恐怖受難者,在成長的歷程中偶然理解了自己的身世,而選擇了一個立場,持續思索台灣的未來、或承繼父祖輩的思想,走上相同的道路……

同一個世代的我們、感知同一段歷史,我們之間有歧異存在嗎?歧異為什麼產生?我們對未來的想像是什麼?促進白色恐怖真相的曝光、讓更多的人在意這件事,當然是必須繼續做下去的事。但歷史不只是歷史。成長在一個解嚴後的年代,長期以來兩個政治立場、不同史觀的對話才正要開始,這或也是我們這個世代無法逃避的世代任務吧……

陳昱豪


2010白色之路青年體驗營心得

去年的某個時候,參加過第四屆營隊的系上學長突然在批踢踢上寄過來一封站內信,告知我這個營隊的資訊,我立刻在筆記本上寫下了報名截止日期和營隊時間。

在大學的第一個學期,我有幸選到了政大台史所陳翠蓮教授所開的「戰後台灣民主運動史」通識課程,進而有系統地循著歷史脈絡去理解過去幾十年來台灣所經歷的慘痛過去和民主進程。然而,坐在課堂內看著影片,讀著文章,去想像過去的歷史卻會有一種疏離感,還是有許許多多的疑問在腦中徘徊不去,因此,我期待藉由這次五天的營隊來獲得更深一層的收穫。

而營隊果然沒有讓我期待落空。當第一天報到進入會議室,看見幾位受難者長輩一一站起來自我介紹,敘述自己所受的刑期,在那一刻。眼眶就已泛紅。看完「白色見證」紀錄片後,有位學員問道:「請問伯伯們,你們當初進牢裡是希望活下去還是死比較好?」,受刑三十二年的朱伯伯起身哽咽地說:「我們都是抱著必死的決心!」,我的眼淚瞬間流了下來。過去先輩們為追求理想所付出的青春,我們是否已經淡忘了呢?我不禁慶幸能過坐在此處,聽著許多的故事。

在緊湊的行程裡,我們去了幾個白色恐怖的遺跡,如馬場町、保安處、軍法處等,另外也參觀了鄭南榕紀念基金會和林宅血案發生地義光教會。保安處和軍法處都已完全變了樣,一個是獅子林大樓,另一個是喜來登飯店,當政府把過去威權時期的遺跡都抹滅的時候,我們的記憶是否也會跟著消逝呢?在馬場町公園,我們能見到的只剩一座土丘,而底下是被槍決者所流下的鮮血,在獻花和唱著歌的那一刻卻是安祥的,因為我們知道,他們所流的血不會白費。在基金會,看著紀錄片和燒毀的編輯室,有學員發問:「為什麼要保留焚毀的現場?」,我心裡只有一個想法,為何不保留?如果我們懼怕看到恐怖,又怎能防止恐怖的發生?又想起去年看過朱學恆紀念鄭南榕的文章,卻有人在下面回應:「誰還在乎鄭南榕?」,顯現我們對過去歷史的教育仍然需要努力。

晚間的夜談,我在李伯伯這一組。聽伯伯用道地的閩南語,在兩個小時內述說了自己的人生故事,不禁想起,我們有多久沒有去傾聽祖父輩們的故事了,或許是因為語言的隔閡,或是相處時間少。如今我的祖父已中風不能言語,希冀大家都能夠回頭去與自己的長輩們聊聊,或許在我們眼中思想老派頑固的他們,過去也曾經是個懷抱理想的熱血青年呢。

晚上在寢室的時候,來自不同學校不同科系的我們,都能夠暢談彼此對台灣社會的想法和期待,我想這是營隊另一面相的優點吧,交流和理解彼此正是現今社會所需要的。 期望這樣的營隊能有更多的年輕世代參與,在大家心中種下希望的種子。

最後一天吳乃德老師的課程,也讓我更有系統地去理解轉型正義的意義和方式,先前曾讀過老師的文章,但是經由講解,遠比閱讀更有效果。台灣是一個不願意面對歷史真相的國家,希望我們能夠改變。

當有人告訴你「台灣就是太自由了」、「台灣人就是需要被管」的時候 ,請告訴他,這些是用多少人的血淚和青春所換來的。

「我們是小國小民,但我們是好國好民」-鄭南榕。

陳彥竹


2010 第五屆白色之路青年體驗營心得

過去,我總以為自己對臺灣近代史已有相當程度的了解,並試圖開始進行跨國的研究分析學習;今日,我才體悟到對於僅僅六十年前的臺灣歷史,概念竟是如此得模糊無知。在此真心感謝「2010 第五屆白色之路青年體驗營」的舉辦以及幕後辛苦的工作人員,這趟旅程著實震撼了我的內心及想法。

由於個人的涉獵偏好,我對於臺灣及韓國的民主化比較抱有高度興趣,更於去年暑假獲得「韓國民主化歷程」的參訪機會,跨越國家界線近距離觀察韓國的民主化發展及現況;然而我對臺灣民主化歷程的了解卻僅起於 1970 年代後期,對於至今仍深深影響臺灣現代社會的「白色恐怖」可謂只有皮毛之見,如此知識的貧乏正是讓我決定參加此次活動的主因。

曾經受過白色恐怖苦難及煎熬的長輩們令人敬佩又心疼。多數的受難者在當時多為社會中上層的知識份子,卻因思想與執政當局相左而備受牢獄之災,更殘忍的是出獄後幾近與社會活動隔絕之鬱悶;不論受難者抱持何種思想,他們當時都是為臺灣前途往正向發展一事出聲,卻換得執政者只為鞏固自身利益而施行的殘暴對待。即使 1990 年代後臺灣開啟了民主新頁,但是對於轉型正義的議題始終不敢正視面對 國民黨與民進黨雖已分別執政 卻都因各方利益的角力不願「清算」過去史,使得這些替臺灣犧牲自己最青春年華歲月的受難者們無法獲得國家的平反。

以前我總抱著這樣的疑問:為何蔣介石與全斗煥這類的執政者會對自身的人民進行殘酷的暴行?在赴韓國參訪的過程中教授解釋道,兩極體系的冷戰架構之下,領導者往往無法區分外部敵人與內部敵人,國內的反動一律被視為外部敵人的延伸,以致於領導者選擇以最強烈的手段應對。長輩們因此受了苦,卻遲遲未獲得道歉;蔣家後代蔣友柏試圖替蔣家向受難者說道歉,並與胡子丹先生多次與談後寫了《跨世紀的糾葛》之序,但是他其實也是受害者之一,畢竟他從未進入到「白色恐怖」的歷史年代中,且當年許多真正的既得利益者至今仍未真心懺悔。

世界上許多國家皆曾經歷過重新檢視歷史的階段,即使過程可能觸及無限的傷痛,但是與當時「政治良心犯」的煎熬相較之下,整體社會共同承受過去史的包袱已非如此難以負擔。我猶記得「光州五一八民主公墓」的導覽員說道:「請你們回去告訴你們的親友,帶著他們回來這裡,然後再告訴更多人。」,民主不可能憑空降臨,是許多先人前輩用血用淚爭取來的;臺灣的社會目前面臨著價值觀的選擇,究竟經濟第一還是民主優先,徬徨的人民沒有一個明確的目標,然而正如同導覽員所述,民主的歷史及精神是需要透過個人的力量持續在臺灣與韓國此類民主新興國家中散播種子,讓民主逐漸萌芽茁壯,最後成為我們社會一種堅定不移的價值。

羅百尉


營隊心得

這五天,我看見了歷史。

歷史是有顏色的,令人窒息的灰。它緩緩的爬進耳孔,真實且纏人,不是甩甩頭就可以擺脫的。它重捶我的心靈,悄悄的打開了淚腺。無形的它告訴我何謂「生命難以承受之輕」。

一直以為,善惡二元對立只存在童話之中。但在這最黑暗的角落,人彷彿通過鐵柵欄所製的濾網,所剩的僅有純粹的裸命,和那顆奪不走的心。人性至美之處,在此發光發熱,抵抗無邊的黑暗。至善至惡,一場不平等的戰役,終於在這個時代有了結果,自由民主的大旗在這塊土地上飄揚。

八年級生,從小呼吸自由空氣的我頭一次深刻感受到民主之路的艱辛,我們的確是該不斷的對於人權現狀做出更多的反思,如同那些前輩們為我們打下基石,我們更是要有所進步,這點倒是符合KMT愛掛在嘴邊的:要往前看。
過去不該只是過去,如果當時一面倒的媒體扭曲了鄭南榕,至少在二十年後的今天,以及無限個往後的未來,我們有所感動,有所覺醒,那過去就有了意義。

我們永遠無法真正瞭解那種痛,但至少我們知道那發生過。這個營隊也讓我重新思考生命的意義。當人只是顆彈珠台上的彈珠時,生命的意義在哪裡?我以為就在於我們去關懷別人,去為人付出,這就是生命的意義。謝謝營隊賦予我們「知」的權利。也向長輩們致上最高的敬意與謝意。

鄭智元


白色之路營後心得

說來諷刺,參加這個營隊的動機及想要了解那段威權時代歷史的想法,竟然是來自一場以紀念柏林圍牆倒塌20周年所舉辦,探討當時鐵幕崩解前東德的高壓施政,史塔奇橫行的座談會,若不是在那個場合聽到,有聽眾提問關於那段東德歷史及台灣戒嚴時期的比較,我壓根不會聯想到。是很諷刺,但諷刺的是我一直以來都只關心國際上的議題,以趕上國際化潮流為自詡,卻連自己生長的這塊土地的歷史只略知一二?還是該諷刺我們從來所受的國民教育,連這段或許沉重但是卻極有警惕價值的歷史都被教科書上歌頌蔣政權所帶來的台灣經濟起飛亞洲四小龍的威名給沉沉地蓋住了,讓在解嚴後出生的我們,對其一無所知?

但我很慶幸我選擇了寄出這個營隊的報名表,雖然這個決定帶來了五天的淚水,增加了肩上所背負的重量,卻也稍微圓滿了我身為台灣人的過去,以及帶我介入一段段的故事。

心得該從何說起?在營期中,種種情緒交織太過複雜,在過了幾天後我才能稍稍理出紋理。這些情感有敬佩,慚愧,焦慮,理解,以及期盼。

敬佩,最該敬佩的就是這些願意來營隊中與我們分享的長輩們,從第一天”朱煌武”伯伯的語塞,我就知道,要道出這一段他們的過去是經過了多少歲月的煎熬及掙扎,才能夠將恐懼壓下,忍著痛,讓記憶從口中宣洩,誰會願意將好不容易已經結痂的傷口再度掀起,任由那股椎心之痛再度肆虐?

慚愧,慚愧於我,於我們這一代,似乎很難看到願意以自己靈魂去碰撞那道不公的牆的人,或許是時代已經安逸,但是不公之事卻不會因為時代安逸而消失,每每看到身邊朋友關心的都是些日常瑣碎的小事,無法理解為何我要去關心非自己本科系以外的事務,我只能笑笑敷衍,我該慚愧或許應該對他們多講些什麼,但是我怕的是一次次講述完畢後迎面而來的一桶桶冷水,怕我自己的火也因此熄掉。

焦慮,焦慮來自於長輩們的挺身而出,從字裡行間中,我似乎能感受到他們急著想把自己的故事埋在更多人的心中,那股焦慮來自時間的無情,不趕快留下,屬於那個時代的記憶都將被帶走,那股焦慮來自於在為這段歷史下記錄的人,因為他們知道,這些長輩被時間帶走的速度有多快,剩下的時間多有限。我感受到了這股焦慮。

理解,理解到本來就應該理解的事物,似乎有種被圓滿的感覺,可能是內心深處那塊疑慮,關於「台灣近代歷史就僅僅是國中課本上那短短的幾個章節所說的台灣經濟奇蹟而已嗎?」的這個疑慮被稍稍填滿了吧!理解到自身的不足,理解到自身對這塊土地的歷史有多不熟悉,理解到唯有誠實面對過去,才能再向未來踏出步伐。

期盼,我也看到了期盼,看到原來社會上已經有這麼些人再為這段歷史默默耕耘,也看到身旁一同參加營隊的學員們,和我一樣受到這個營隊鼓舞的意識,我覺得我們真的可以有更多的行動可以讓這些期待能夠實現。

記得麥可在最後一天的時候說過,未來的重擔就交在我們身上了,雖然聽來沉重,但卻是我們必須要去承擔的責任,我不希望我的小孩在經過所謂的12年國民教育,卻還像我一樣仍然有一段應該要知道的台灣歷史被無形中默默抽離。現在只希望,民間的努力,或許能稍稍喚醒政府的良知,勇於承認這段不堪回首的過去。「樹頭顧得穩,就不怕樹尾刮颱風」一句台語俗諺如是說,唯有真的讓台灣人民都徹底了解自己過去的歷史,我們才能真的在這塊土地生根,才能繼續向未來邁進。

紀柏豪


白色之路心得

今天,在這座島嶼,一切的一切,都顯得理所當然。偶爾經過的紀念公園、歷史場景,似乎都被賦予了新的意義,和平、和諧、文化…,一一成為大眾休閒的好去處。過往的故事,反而顯得不真實,甚至即使親臨場景,也對這些地點的涵義一無所知。

經過了四十年,對這一段歷史,我們所知道的畢竟太貧乏。媒體上所呈現的,往往只是片面說詞,政黨為了各自利益,將這段歷史當成施力點,在族群、省籍議題、意識形態上大做文章,以致於在我們開始了解之前,便自以為了解,甚至於妄下定論。換句話說,那些被掩埋多年的歲月,被簡化成短短的「白色恐怖」一詞,早在我們接觸前,就已經被膚淺的地消費,令許多人產生先入為主的反感,

生活中始終沒有機會讓人化解沉積以久的誤解。

我們總是認為事實就是如同眼前所見,但以為自己了解,其實比無知更危險。別人的快樂與憂傷,原本就不是自己能體會的。當年受到牽連的那些長輩,他們所經歷過的苦難,我們只能從回憶與面對面的接觸中,盡量去揣摩,試著領略當時的時代背景與氛圍。

聽長輩的述說,不只是擷取當年的經歷或氛圍,而是一個人十幾年甚至更長久的體會;每一個分享,都是人生。與長輩夜談時,常常觸發自己的想法,一些過去模糊的概念也漸漸變得清晰。從長輩經驗中拼湊起來的,是整個時代的輪廓,走過軍事法庭、牢房、監獄,聽到的一切,都是過去曾有人親身體驗的故事。

經過了五天四夜的營隊,除了更晚整的常識外,還多了些動機來維持熱忱。該怎麼讓更多人關心、甚至於願意去了解?我想這是我們這一代的年輕人值得努力的一個議題,因為,只有誠實面對過去的歷史,才能坦然的迎接未來。

吳家佳


白色之路青年體驗營 學員心得

2月6號,陰,我拖著行李箱,其餘的什麼也不帶來到這裡;不帶既定印象、不帶多餘的偏見、不帶藍或綠的色彩,不帶著都市的氣味,進入了這曾經是囚禁政治犯,曾經囚禁飛騰的青春、多元的思想、亦或是無辜的生命而今都已垂垂老矣的景美人權文化園區-這裡居然是白色恐怖時期的軍法處-,開始了為期五天的白色之路體驗營。

這五天的行程安排的極好:從五零年代「共產黨」禁忌話題、六零年代打壓台灣民族主義、七八零年代追求民主開放,不同時期不同的恐怖氛圍,本省外省、不同黨派的平衡表述,遺族的心境,遺址的參訪,對談可能的空間,讓人不會有被刻意引導到單一思想的壓力。

印象最深刻的是,在與無辜入獄十二年的馬來西亞華僑陳欽生長輩對談時,他說這十二年的獄中生活給了他接下來的人生相當相當大、活下去的勇氣,並且依舊認為台灣是個美好的地方。令我感到驚訝的是,他並不因少部份的敗壞、自身生命中的磨難而蒙蔽了看清事物本質美好與否的心性,我想若是同樣的事件發生在我身上,我沒有把握我能有那樣的勇氣及器量面對我眼中已經扭曲的世界。

另外參訪鄭南榕基金會讓向來對社會及政治不敏睿如我才知道,現下可能為部份人(可能也包括我)所垢病的、過量的言論自由,竟是踏著前人的血路開拓出來的,頓時間我仍呼吸著同樣的飄散於四周的自由空氣卻覺得那樣的不同以及可貴。

當初的遺址例如行刑的馬場町紀念公園,如今已成為民眾騎單車、放風箏、家庭休閒的好去處,希望經歷過白色恐怖的這片土地,能如同這一片和樂的光景,讓它曾經為我們帶來的痛結痂、然後吸取著它的教訓開出更美麗的花。

蘇致亨


參加營隊前,「白色恐怖」對我而言僅是教科書上的專有名詞:代表著一道人們如今不再提起的歷史傷痕。較熟悉的只有70、80年代的政治事件如美麗島事件及軍法大審等片段,然而過去的我從來沒有想過,在這道傷痕的背後承載著如此沉重的故事:前輩們以半輩子的青春血淚甚至生命咬牙掙來的民主道路。

隨著時序演進安排的課程每每讓我意會到,那些在書本上讀到的「歷史」離自己是如此的接近又如此遙遠:五六零年代那些不過是我爺爺正值青春時期,對我而言當時的時代氛圍和時局變動卻是這麼樣的陌生和難以想像。課程導言人也總一再地提醒,這段若再不儘快把握住的歷史很快就會被主流聲浪的逃避和冷漠心態給遺忘,這也是為什麼長輩們仍願意揭開過往瘡疤與我們分享的原因。每一堂課我都努力睜大眼睛,記下他們說話時那含著熱淚卻堅毅閃耀的眼神,特別是在李榮源爺爺身上,當我真的看見他從苦民所苦的同理心興起那麼樣純粹的理想時,那股慷慨激昂的熱情著實令人動容……

我想參加這次營隊對我而言的最大收穫莫過於重新在「白色恐怖」的詞目中看見了時間中的「人」的存在:不僅瞭解到受難者之間無論是省籍甚至日後政治立場竟有如此大的異質性(儘管原住民及女性受難者的聲音不在於本次營隊分享長輩之中),也更能體會受難者無論是受到汙名化或是相反地英雄化的既有刻板形像之外,那更回歸於真實的人的情感層面。同時才稍微能體會當時的時代氛圍和在牢獄內的情形,甚至是出獄後網絡被隔絕的孤獨以及對於近年來賠償紀念等處理爭議等真正來自政治受難者的看法。其中田秋堇女士的分享更讓我深刻感受對於這些政治受難者甚至其朋友及後代家屬而言,「白色恐怖」的條目所承受之「重」,那樣真摯的生命敘事是從書本文字中怎麼也難以想像得到的份量。

最後幾堂課,我們討論了如何處理歷史遺跡和歷史遺緒,但我真正關切的是由「誰」來處理這些歷史遺跡和歷史遺緒。無論二次政黨輪替前後,我們皆難見有執政者願意認真面對這段歷史並落實所謂的轉型正義。尤其如今甚至已將黑手伸進高中歷史課綱爭議下,我們似乎不能再期待要依賴臺灣也能有位政治明星如曼德拉般願意回首面對白色恐怖的歷史。那麼公民社會,甚至回歸我自身這樣的年輕人究竟能做些什麼?想法和情緒正如同參加完營隊時千頭萬緒,光是連這篇心得就反覆刪改不知如何著手,理想和實踐總存在著這麼一大段的差距。我只能期待從自身開始,至少能更勇敢地向身邊的家人、同學、朋友試著介紹些什麼,或許幾次經驗累積之後能夠激發出更有用的形式,試著讓這段歷史不被遺忘,讓大家瞭解到所謂的民主實在不是來得那麼理所當然,而是承載著多少血淚和生命故事的重量。「人與政權的鬥爭,就是記憶與遺忘的鬥爭」,僅以此句話勉勵自己不要忘記,不要忘記,或許白色恐怖從來未曾散盡,反而以更細緻而令人無力的方式開始上演。需要時時警惕。

張夢軒


參加營隊之前,我對這次的學習抱著相當大的期待,先前閱讀到受害於白色恐怖的政治受難者的文章、傳記時,我總是會有許多憂傷、複雜的感觸,但是期望越大,隨之而來的壓力亦大,使得我在營前到圖書館抱佛腳借的白色恐怖讀物完全不能食之下嚥。

帶這樣樣期待又有些焦慮的心情,我來到了不太起眼的景美人權園區,也許是受累於預期的壓力、也許是受累於自身的無知,在課程解說的當下我無法萃煉出什麼精闢的見解,我只是聽著、看著、記錄著。整個營隊下來,我對於白色恐怖學術性的定義、案件的了解程度還不是很深,只認為白色恐怖是一個包含許多概念的名詞,可以分為狹義、廣義、抽象、具體,案件和案件之間有許多是相關的、有許多事無關的,在不同時代、案件、受難者之間,更是存在著真實涉案程度、理念、際遇……等方面的巨大差別,如同張則周老師所說,這個營隊真的給了我們很多觀念、想法,內容很充實,需要我們不斷的去消化,所以往後我希望自己還能夠針對白色恐怖所衍生出的議題做更進一步的了解。

課程內容很貼心的以50、60、70、80年代的白色恐怖為時間縱軸,雖然我所看到的還只是這些時代的小部份案例,但是長輩們的分享卻是非常珍貴的,相較於知識上的吸收,這次營隊對我來說最大的收穫是,我試著去感受長輩們的感受、去感受那個我不曾經歷的時代氛圍以及不曾接觸過的先行者們的遭遇。馬場町的土丘、「安息吧,死難同志……」的旋律,臨著淡水河的這些觸動了我的歷史想像,想像40、50年前的先行者也是一樣臨著眼前的河水、扶著土丘、帶著理想,走上死亡。在仁愛監獄區想像著狹小空間裡政治犯前輩的衝撞和無奈;在第一法庭、軍事法庭裡想像著蠻橫無理的統治者、司法在摧殘政治菁英們的青春;在昨是今非的喜萊登飯店、獅子林前想像那曾是統治者的特務爪牙對政治犯們動用酷刑逼供的人間煉獄;在看似平凡民居的鄭南榕基金會、義光教會裡,想像著為了理想敢於以自焚對抗國民黨的鄭南榕、流淚的想像著無辜受害的雙胞胎小妹妹和奶奶。說是悲傷、悽愴,但是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該帶著什麼樣的心情來到這些政治犯前輩的傷心地,我也不知道自己應該用什麼心態來面對這些曾經發生過的痛苦事情、這一段不幸的歷史。

但是在營隊的尾聲,我慢慢了解到,受難過的前輩、先行者要的或許不是這樣,陳新吉先生(非常可愛的伯伯,希望他能一直身體健康)在營隊的最後一晚提到,我們現在不應該再悲傷,他希望我們能開開心心的,馬場町雖然曾是那樣不幸的場域,但是在那而犧牲的前輩們,希望公園有孩子們自由自在的嬉戲聲,因為很多前輩也是為了追求像現在這樣的自由而犧牲的。

說實在的,景美人權園區比起中正紀念堂、士林官邸、陽明山等過往統治者製造出的景點或許是個不太起眼的園區,白色恐怖比起統治者的豐功偉業或許是個被刻意忽視的一段歷史,但是我卻如此喜歡、如此有幸能接觸到這些,因為這些才是真實、這才是歷史,因為歷史不是歌功頌德,而是鑑往知來。而在我了解到這段過去、試著去體會長輩們的感受之後,我想除了認真研究、做口述訪談之外,如何去影響?如何讓別人也能對這些受難者也有同理心?就是我現在要去做的功課,這次的營隊對我認識白色恐怖來說不是結束,而是一個開始。

江佩津


〈白色之路〉

經過了五天漫長的路程,其實也是十分短暫,匆匆一暼過的歷史傷痕,帶來的震撼是無比地大,短期間無法忘卻的臉龐、長輩溫熱的手,以及那些來不及來到現場與我們講述的長輩的故事,都已深刻地活在我的體內。
猶記得第一天漫長的對話過程,導致我向隊輔問:「這個營隊就是不斷地在聽故事嗎?」當下我想這問題是有點粗糙,但經過了幾天的營期,我終於體會到故事的重要以及其不可磨滅的價值。


在上車前,仍過來學員中訴說故事的長輩真的很可愛。但我卻也因此近距離看見了長輩,看見時代留下的痕跡。
被隱藏著不說的故事是大時代的傷疤,但屬於這個時代的我們卻鮮少有人知道自己所生長的土地有這麼樣的故事,但遺忘並不能夠撫平那些傷害,那些在馬場町嚥下最後一口氣的人又怎麼能看到自己的犧牲就此被抹煞掉?

營期中不停吟唱的〈安息歌〉,在時代背景的改變下,已經不再是安撫行刑前的受刑人,而是希望可以弭平那些傷害,對於生者、亡者、受難者的遺孀,為了這座美麗的島嶼他們都犧牲了太多、失去了太多。
所以應該換擁有許多力量的我們上場了。其實在營隊中聆聽長輩們的分享會覺得如果失去了這一切,我們會是如何貧乏?失去了真實的歷史記憶,留下來的,還會是我們可以真實信仰的東西嗎?


長輩夜談時,劉佳欽長輩與我們分享的故事,以及認真聆聽我們畫作的意義的姿態都深刻留在我腦海中,他不停點頭說著:「嗯,我懂你想要表達的意思。」最後還說要把我們的畫帶去給他兒子看,他認為,我們這些畫作對於同樣受到傷害的第二代而言,是最好的治療。


對我而言,在這個營隊最珍貴的就是獲得了來自不同想法的人所表現出來的,不論是言談或是理念。一直無法理解的就是受到如此傷害,受難者們又為什麼有的可以靜靜地放下,難道他就不恨嗎?
去恨是一件折磨自己的事,已經經歷許多了,已經無法再讓那些仇恨消磨自己。所以轉型正義的擔子我們終究必須要接下,繼續奮鬥,繼續為那些時代的犧牲者而努力。
其實心中感觸萬千,但是要完全寫出來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想要慢慢消化、多加了解,希望我真能用我的文字,不論任何形式,將這些故事讓更多人知曉。我想這也是營隊本身的用意吧。

李雅婷


那天,信箱裡面有一封來自系辦的信,和一般系辦寄來的轉寄信沒兩樣,但我無意識中打開了它,稍微了解內容之後,覺得很有趣,顧不得一大堆作業就立刻填寫起報名表。有些朋友問我這個營隊做什麼的,實際上我也說不上來,顧名思義,大概就是跟白色恐怖有關,等到真的坐在兵舍中,我才知道這是一趟充滿血與淚的旅程。

過去我所認為的「白色恐怖」,是一個人人都不能亂講話的年代,從課本、老師與家中長輩身上所取得的資料拼湊來看,就單純是一個不能批評政府、不能民主選舉的時代,對於白色恐怖的認知不過爾爾,然而,白色恐怖涉及的層面之深廣與其分期卻都是我前所未料的。曾經走過那個年代的伯伯們早已垂垂老矣,他們或拖著老邁的步伐,或遠從南臺灣前往臺北,或特別排出時間,甚至一踏出醫院就立刻奔往營隊,為的就是和我們分享他們的經驗,傳承臺灣的歷史。原本平面的歷史,從前輩伸出的受傷的手指中,成為我心中的一道疤,我看著吃力站在台前與我們說話的伯伯們,年老而有神的眼中泛著淚光,拿著麥克風的手顫抖著,卻勇敢的重新掀開自己的傷口,不為別的,只是覺得年輕人的身上有臺灣的希望,著實的,我深深的為他們的信念感動著。

歷史,要站在哪個角度去看?感受到的情緒太過於強烈,在臺北濕冷的夜晚,情不自禁的問起了自己這樣的問題。如果站遠一點,似乎只能隱隱約約看見,從一八九五年的政權轉移、人民向日本討生存權的大大小小戰役,到家家戶戶皇民化、到南洋去當兵,到國民政府來臺,到二二八,到白色恐怖,到現今的政黨政治,現在我們口中談起的白色恐怖似乎只是臺灣悲情史當中的一小段,就像是一個進階的樓梯,假如少了其中一階,我們就無法拾級而上,但歷史課本上卻沒有那些人的名字。那些人,被歷史的洪流吞噬的人,那些為了讓臺灣更往前邁進的人,一個個有名有字,有清楚的面容,有親戚朋友和家人,他們有生活、有理想、有夢,但是卻為了改善原本的環境而讓一切成為烏有,聽了幾個伯伯談話後,才深刻體驗了他們被禁錮的青春,心中有股熱熱的感覺,希望他們的青春不是被白白地浪費。

五天四夜的時光隧道,帶我們重回那個臺灣人民心惶惶的時代,再回頭看一眼景美人權文化園區,那裡彷彿是另一個世界,外頭車水馬龍,而其內卻意外的寧靜。在景美人權文化園區的仁愛樓裡,有著一間又一間的小房間,會自動上鎖的門板靜默在那裡,這個悲傷的地方,曾經在寂靜的夜晚監禁著無數個顫抖的靈魂。再一眼,冰冷而高聳的圍牆挺立在那裡,而那些曾經熱血的靈魂也依然聳立。認識,只是個開始,未來,就交給我們吧。

李佳穎


那幾夜,我們靜靜地聽他們說那深深的痛

震撼教育,這是我會拿來形容這營隊的字眼,如果有人問起的話。
五天四夜,濃縮著長輩們或五年、或十多年的牢獄生活經驗分享,很沉重,很令人心痛,但那是我們必須去正視、去面對的不堪的過往,不是說把眼睛與耳朵摀著,不去看、不去聽,就能夠狠心的合理化那所謂當政者口中的'那都是統治初期的必要之惡',我這麼無濟於事、憤憤不平的認為著。

「槍斃可也。
這句蔣介石說來簡單的話,奪走的是一個躊躇滿志的青年有著無限未來的生命,我不懂,這還只能算是一句「必要之惡
就能交代與合理化的嗎?我想答案,
證自明。

猶記得在夜談時,小隊員問了長輩一個問題,「伯伯,我想請問您,這一生,經歷白色恐怖這個磨難,最後幸運的活了下來,您有什麼遺憾嗎?」伯伯這麼靜靜地說著:「如果要說遺憾的話,我想那便是,我在火燒島上坐牢時,我的母親過世了。
聽到這裡,當時的我,無法自制地哭了,伯伯也是,就讓眼淚在談起這段過往時,眼淚輕輕地,墜了下來。世界上的唯一,是家人。這是我一直到最近才有的體悟。或許會令人不解,但仔細想想,房子塌了可以再蓋,車子壞了能夠再買,朋友散了可以再交,情人分了能夠再找,但家人呢?有誰能說失去了親生母親,能夠再找一個?同樣地,父親與兄弟姊妹,皆然。而白色恐怖,剝奪了伯伯與生命裡最特別的唯一(他的母親)做最後道別的機會,我無法想像自己面對那樣的處境會如何反應,我不想想像,也不敢,那真的是錐心刺骨的痛與不捨,我光聽到就哭得不能自己,何況是親身經歷,白色恐怖到底有多麼地令人畏懼、讓人不想再談起,寫到這裡,我想,我似乎有些明白了。

除了與長輩們的夜談,最令我印象深刻的便是親入牢獄的體驗了,押房裡沉重的氣壓與氛圍,不禁讓平時嬉笑慣了的我們靜了下來,門牌上一位位受難者的名字,簡單的掛在上面,背後卻是有無人能夠體會的痛苦與哀愁……。我們在押房裡以小隊為單位,用幾分鐘靜思、默哀,
對談的感覺,竟然如此迥異於平常,這點雖然不令人訝異,但是親身體驗,真的有一種快窒息的無力感,當時我想著,「如果是我在這待了十年、二十年,我還會有理智、還會有勇氣像長輩們一樣走出來侃侃而談嗎?」而沒有發生的事,誰也無法給個肯定的答案。

而鄭南榕紀念館與義光教會的巡禮,也帶給我許多收獲與省思。紀念館是當時鄭南榕先生的辦公室,斑駁的當時的自焚現場還保存著,館內也陳列許多當時的報刊雜誌與介紹鄭南榕先生生平的許多資料文獻,聽著講者的娓娓道來,我腦子裡卻始終縈繞著一個很想對自己提出的問題,而這個問題,我很肯定的知道答案,我想的是,如果我像鄭南榕先生一般,身處在那個極權高壓、絲毫無言論自由可言的無理時代,我有家室,有自己深愛且必須保護的人,我還能夠毅然決然地挺身而出,做出如此壯烈卻悲淒的行為嗎?答案就像我說的,很肯定,不行。我欽佩他的烈舉,但我並不會因為自己沒有辦法如此效法而有任何自卑或甚麼,因為我深切的明白,在我心底,家人至親,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唯一,我不會冒任何風險讓他們身處在危險之中,也自私的不想離開這世上,離開他們。

這次的營隊,我不敢說我學到很多,但我絕對敢說,而且可以很大聲、很有自信地說,長輩們給的很多,工作人員們的認真很多、很多。企盼有了這次特別體驗的自己,能不只在鍵盤上敲敲打打,而是能像各位一樣,為台灣的民主,盡盡心力,就算是微薄的一點點也好,畢竟學生身分的自己,能給的還不多。更企盼長輩們都能健健康康,在下一次的營隊裡,告訴不一樣、但卻同樣想了解那段被統治者掩蓋的事實的學員們,讓台灣的民主之路上有沃土、有春露,更有急著想長成的幼苗,我深深地、深深地,如此企盼。

李佩璇


白色之路青年體驗營之心得

來到體驗營的第一堂課,是觀賞影片《白色見證》。一部沒有很長的影片,由親身經歷的受難者講述他們本身的情況,如何被捕入獄、獄中生活、出獄後所受到的迫害,讓對白色恐怖一無所知的我有了初步的認識。

然而從紀錄片中看到的東西,仍然不免有些距離感,無法深刻走入那樣的情境。於是緊接著,是主辦單位邀請幾位受難者回來跟我們分享他們的親身經歷。其實在看紀錄片的過程中,坐在後頭的我,雖然只是看著幾位長輩的背影,卻發現朱煒煌伯伯好像不斷默默的擦著眼淚,當他用那雙顫抖的手緊握著麥克風,娓娓道出被關了三十年的辛酸,可以想像那些在獄中的歲月是多麼的折磨一個人的身和心,即使事隔多年,陰影仍舊揮之不去…有人問他們,是否會有人想要逃跑,他的回答是,「沒有人想回去,大家都是抱著必死的決心」,可以見得當時的他們,是多麼熱忱的希望得到更好的未來,是用自己的生命想要改革當時的台灣,給大家一個更好的環境。

而李長輩(A)伯伯是一開始就很吸引我的前輩,他在這者個營隊的過程中,不曾留下一滴淚,然而說出的話字字鏗鏘有力,他說當時他總是抱持著這樣的信念,「在有限的人生裡,將自己的理想發揚下去,活出最大的價值。」因此他從不退縮。即使這些長輩們都已有了年歲,然而再他們講這些話的同時,我可以看到他們眼中閃爍的光彩,那樣的光彩,證明著他們不曾後悔,即使整個白色恐怖的痛苦,不僅僅是他們入獄的那段時光,更延伸到出獄後沒有屬於自己自由的煎熬,總是被人監視著過生活,他們還是這樣熬過來了,相信「台灣未來會更好,以後就看你們的了!」李長輩(A)伯伯是這樣期許我們這些年輕人,希望我們可以用當時他們那樣的意志、毅力,打造出更好的台灣!

黃華先生更是當中我很喜歡的一位,他眼神中總是充滿著無比的自信,跟他一起參觀監獄、夜談也一起聽他說著自己的信念和期許。記得當時有人問他們,既然民主是一種世界潮流,當初他們可能不需要犧牲自己,或許會晚個時幾年,但也可以有現在這樣的台灣,那他們還會走同樣的路嗎?黃華先生說了一句「民主是爭取來的!」不要想著上天會自己送來,民主是「爭取」來的。

之後聽了受難者家屬的分享,發現其時受難者的家人才是最苦的,受難者們因為有一個中心信仰,有那個信念可以支撐著他們,讓他們熬過所有的嚴行拷打、熬過獄中艱苦的歲月,然而他們的妻子兒女並沒有這樣的信念,他們在一夕之間像是被社會拋棄了一樣,關進了隱形的單人牢房中,沒有人願意跟他們有所往來,女人家獨自撐起所有家務、照顧孩子們,那樣的辛酸與無奈,又有幾人知道?又有幾人可以分擔?

在參訪鄭南榕基金會的過程中,我第一次完整了解到鄭南榕的故事,「國民黨只能抓到我的屍體,不能抓到我的靈魂」,更可看出他對於自己信念─台灣獨立的堅持,焚而不毀,其精神永遠存在大家心中。而那樣不惜犧牲自己為了這個國家的意念,更是令我震驚,看著那張照片,焦黑捲曲的屍體,我不禁問自己,如果是我,我有足夠的勇氣為了自己的理想而燃燒嗎?

整個營隊雖然只有短短的五天,卻帶我踏進另一個領域,讓我問問心中平常不易見到的另一個自己。以前的我,總覺得自己不需要太投入這一塊,大家都說講到政治很敏感、不要動不動就提到政治,這樣的想法從小就一直存在我心中,導至我雖然不想有些人如此痛恨政治,卻也鮮少關心國家大事,對於很多政治事件、人權運動,大多只是一知半解,沒有全盤深入。可是這個營隊讓我發現,我們現在所享受的自由、人權,都是前面的人一步一血印,爭取來的,我們不應該妄想不做任何努力,台灣的民主自由就會自動進步,因為那是不可能的,人民如果都不願意為自己的權益站出來,總是默默的看著,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到最後,終於你想說話了,但你可能已經無法說話了。我體會到自己認為理所當然的權益,在幾十年前,絕對不是這樣唾手可得的,他們是用自己的生命來患我們後代的自由人權,所以我們必須了解,並且更加珍惜,冷眼旁觀不能改變什麼,更不可能發展更美好的未來,所以我期許自己以後要勇敢的站出來,不要清議放過任何一個爭取自己權益的機會,畢竟天曉得我們有幾此這樣的機會,不及時把握,最後可能都只是一場空。台灣加油! :)

戴佑倫


如果你知道自己現在所呼吸的自由空氣,是用多少前輩的血與淚所換來的,對於台灣的過去和未來,你怎麼還能輕描淡寫地用一句「我對政治冷感」帶過?

在這個草木皆兵的時代,只要說錯一個字、走錯任何一步,接下來的數十年,你就有可能成為階下囚,甚至在天剛破曉時,你的一身抱負,就會消失在槍響之中;就算你沒做錯什麼,也可能莫名地被牽扯進某個事件中,美好的青春歲月只能在牢裡度過。事隔數十年,當時倖存的所謂的「政治犯」已被釋放,但如六四民運人士王丹在其著作中寫到:「被留下來的其實也差不多,差的只是一口氣,生命是雖倖存,但悲傷與記憶永遠陪著亡魂。」受難者的時間早已停頓,究竟需要多大的勇氣,才讓他們能站在我們面前訴說這段痛?

歷史的真相隨著時間巨輪的滾動而逐漸消失,就連那些曾經拘禁槍決受難者的地方也多已非原貌,後人在樹蔭下乘涼時,也應了解並對這棵前人所種的樹感恩,歷史的傷痛雖不能改變,但經驗可以記取,如何搶在死神奪走每段白色恐怖的記憶之前將這段歷史還原,應是當務之急。

徐美惠


這是一段歷史上破碎的回憶,
卻也是個震撼人心的事實。

我們不知道他們曾經走在一段長長的路上,
對於先行者而言,
他們做這些是值得的。

而我們現在能擁有的民主,
卻被視為是理所當然。


整個五天四夜的營隊十分充實,然而其中最令我印象深刻的是與長輩夜談,能夠面對面與長輩接觸,不像剛開始的上課一般遙遠的距離、可以近距離的傾聽他們的故事。長輩們毎個人的際遇大不相同,有些人是無意的行動而被捲入這個歷史,有些人是為了他們的理想而堅持、持續的往前走。無可厚非的,這些人都未來後代子孫們舖了道路。
打從一開始的行程開始,就是一連串的衝擊,至少對我而言是如此,我們所謂的人文素養,不是就是多對身邊的人文事物多點關懷,在向國外提倡人權的同時,我們卻忘了以前那些捍衛民主的勇士,他們做了多大的犧牲,在我們跟隨推崇之時,卻忘了我們曾經走過的路,那些不應該忘記的歷史……。
這段歷史的揭開,我們從學習者要變成轉述者,很多朋友都問我「人權營好不好玩」,用「好玩」這個名詞定義其實我也無法說明清楚,應該是說經歷了一個挑戰,在思想上我們有所改變,並且一直刺激我們思考的一個營隊。用「好玩」來定義或許太庸俗了一點。
營隊結束之後,其實我一直在思考我可以做些什麼、或是我應該做些什麼,其實這是個需要提起勇氣去做的事情,因為我是個安於現狀的人,但是回想起這一個星期,開始想要讓自己更有價值,很感謝這次營隊當中,願意與我們分享人生故事的長輩們,以及辛苦籌備活動的工作人員,給了我一部分的轉變,謝謝你們!

2010年3月16日 星期二

林佳頤-2


第五屆白色之路青年營

這五天,雖然我有時感到無法集中精神,但對我而言重要的是,它帶來的不只是當下的感動,更帶給我某種改變;這改變除了是因親臨歷史的現場與當事人的震撼,更是因為我看到一群相同心志的人群,一改平常只是乖乖聽講的態度,積極的思考與發言;我們或許還沒做出什麼成果與改變,但我感受到這個活動聚集這樣一群人的一股力量,我想每個參與其中的人都感受到了,一股正向積極堅定的力量,一股愛台灣而期許自己有所作為的力量,我想這都會影響著每個人往後的生活態度與作為。

對我而言,我離開營隊回到家,我開始規劃生活而去實踐,和以往不一樣的,我找到了實踐的動力,不知為何地,以往無論是什麼想法,都沒辦法真正成為我去好好生活的動力,但參與過這個營隊後,我找到了。或許是種要成為將來對台灣有些許貢獻的人的期許吧,而這要從生活一點一滴去培養自己各方見識與能力。除了我感覺找到了自己生活的方向感,我並希望能參與這個營隊往後相關的工作,期許自己更去了解台灣的歷史並培養思考議題的能力。

要特別欽佩與感謝這個活動的發起、籌畫、帶領的人們,我覺得你們的貢獻很大,包括對台灣與對所有參與的人。還有長輩們,希望他們知道我深深地希望他們經過這個活動後更快樂地生活,更知道他們參與這個活動都還是對台灣莫大的奉獻。

林佳頤


真實發生過的事
沒有人注意、重視,很容易讓時間洗掉的

長輩口中的「這段歷史被一筆帶過」
在堂弟的歷史課本上得到了印證

滄海桑田,經過了許多已不復存的遺址
留下了幼時與家人逐箏的馬場町還在
仰望鮮血濺成的青青土丘
行刑的畫面浮現在眼前
〈安息歌〉持續在播放
回憶這趟旅程的此刻,旋律還在不斷的轉著

營隊結束後
對有關政治的新聞
已不再不感興趣了
那些勇於衝撞威權的前輩們
使徒徒坐享自由之果的我汗顏
「我希望能夠為這塊土地做點什麼。」

謝謝你們辦的這個營隊!
讓我很想再參加!


BY佳頤

鄭思寧


第一天下午的課程是看白色恐怖的影片。裡面有十六位長輩分享他們當年遭到迫害的人生故事,在看影片的過程好像也回到了當年那個被壓迫的時代,心裡總是覺得很酸。其中有一位朱老前輩,看完影片跟我們分享他的故事,他八十幾歲了沒有父母也沒有子女,一直以來都是一個人。當年關了三十二年出來以後,被帶到家門口,而他卻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認不得自己的家。好難體會這種心情,在我們現在活著的社會,殺人都可以出獄了,為什麼四十年前的一句對我們來說無傷大雅的話、或是什麼事,需要拿自己生命來還呢?

第二天的課程原本是去六張犁祭拜緬懷那些受苦受難的前輩們,但因為天氣的關係,我們改到了馬場町。當年這個地方奪走了許多熱愛國家的生命,但卻結束不了那些為民主奮鬥的靈魂,他們傳承了給我們,讓我們知道他們的犧牲沒有白費。我們圍著小山丘唱著安息歌並獻花,走在旁邊的李伯伯,也大聲唱著他們當年送走同伴的歌,好像回憶都回來了一樣。想到他們當時的畫面,我心裡一陣酸,也哭了出來。下午的課程是參觀園區,一個關過很多人的傷心地。想不到現在的園區變成了我們可以住、可以自由參觀的文化區。在監獄裡,我們走了進去,體會當年前輩們的感受。裡面很沉重,就像不見天日一樣,很難想像在和我們分享過去的陳欽生先生,在裡面活了十二年,而且還是因為莫須有的罪名。在裡面經過了嚴刑拷打、逼供、與同伴們的生離死別,這種生不如死的日子,陳欽生先生也曾經尋死過,還好老天沒有奪走他的生命,現在的我們才能夠聽到他的故事,並感謝他曾經為台灣的民主奉獻了他的人生。晚上的課程是與長輩夜談,劉佳欽先生和我們分享了許多,中間有好幾度我看著他,回想當年的情景我就很想哭。後來的一小時是我們的畫畫時間,看到劉先生感動的泛著淚光,心裡好安慰。他說,那些二二八的慰問金、白色恐怖的撫慰金,都比不上這個營隊所帶給他們的感動,我們所畫的每一筆,才是真正能撫慰他們多年來的傷痕。第二天的晚上睡得很好,不知道是累了還是內心變平靜了,晚安,前輩們。

第三天上午是電影欣賞,看得是超級大國民。一開始我不懂為什麼要比著二跟一,原來是二條一唯一死刑的意思。這是一部很沉悶的電影,但卻很有意義,最後面的那段話聽了真是令人難過,但那些白蠟燭就像是那些死去的鬥士們一樣,一直在燃燒,為民主發光。下午的課程是受難者的家屬一路走來的心路歷程,其實他們真的都好堅強,不管是第二代或是第三代,如果可以誰希望是自己的家人受難呢?但他們的堅強不禁讓我敬佩!

第四天上午的課程是到鄭南榕基金會,看他的影片、生前的遺物和他的生平事蹟。想不到我們現在的自由,是由許多人為了我們用生命去換來的,相對的看到他女兒的堅強與勇敢面對,我想鄭南榕先生知道了,心裡也會很開心的。後來去了義光教會,三十年前是林宅血案的發生地。田議員回想起當年的情景忍不住痛哭,台下好多同學也默默的掉淚了。那兩個年幼的雙胞胎與阿嬤,請你們安息,你們不會白白犧牲的。晚上的晚會很棒,感覺得出來工作人員很用心,沒有呈現哀傷的氣氛,反而是滿滿的感謝與溫馨的氣息,在晚上感到很溫暖。

第五天處理歷史遺緒和我們能做些什麼,聽到大家都很有想法,我聽了也有仔細思考過我們該做些什麼。後來聽到他們正在做的口述歷史,覺得很有意義也很想參加。他們說,錢不會不夠,不夠的是時間。因為前輩們的年紀都很大了,很希望能為從前的他們做點什麼…下午的表演也結束了,拿了結業證書,大家依依不捨的道別,跟幾位朋友要了連絡方式,大家就默默的散會了。

我認為現今的政府必須做些什麼,曾經你們奪走了前輩們的青春,他們失去了他們應得的人權。如今,他們年華老去,我相信他們要的只是政府的一個道歉與認錯,很難嗎?儘管當年那些殘忍的執行者也早已離開人間,但現在的國民黨真的就沒你們的責任了嗎?關懷他們、救濟他們很過分嗎?當年你們眼中的那些政治犯事實上根本是冤枉,他們現在只是手無縛雞之力的老弱婦孺了,請正視他們的需求與訴求,別再視而不見了好嗎?這五天我感到很充實,內心充滿力量。原來我也可以為社會做些什麼,我並不是我自己認為的那麼沒用。很沉重、但也很有意義的五天!綠島,我也很想見見你。